河山:我国3•15打假索赔的产生与发展

来源:21CN聚投诉| 2015-12-08 17:38:15| 作者:河 山

QQ截图20151208173535

  ——2015年12月5日《第二届3•15打假论坛》上的发言

  本发言不代表中国消法研究会,只是一份会议发言,谈谈个人感受,也介绍些我与3•15打假索赔的点滴。

  一、3•15打假的涵义

  3•15打假是我国特有的现象,它的核心源于1993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后,3•15打假索赔呈爆发情势。

  所谓3•15打假,是相对官方打假而言,它包括消费者受欺诈打假索赔、消费者“业余”疑假买假打假索赔、民间职业打假索赔、商标权人打假索赔、公民、法人向国家打假部门举报、媒体曝光假冒、社会组织支持民间打假等3•15打假维权。3•15打假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民间职业打假是其一点。

  中国3•15打假的核心部分是3•15打假索赔。3•15打假索赔的赔,乃指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具有制裁性,构成3•15打假索赔。非惩罚性赔偿的一般填平民事赔偿,没有制裁性,不构成3•15打假索赔。

  本报告的侧重点是3•15打假索赔。公民、法人向国家打假部门举报、媒体曝光假冒、社会组织支持民间打假等3•15打假,本文仅是部分提及。

  二、3•15打假的产生根源

  3•15打假产生于我国市场经济之初,为什么在这个时间产生3•15打假,应有其深厚的社会根源。

  原始社会人之初,大家整日忙碌生存,哪有工夫去造假。遥远的奴隶社会,“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奴隶当牛作马,没有权利,社会也没有假冒。漫长的封建社会,自给自足,商品交换关系简单,产生不了3•15打假。解放后的30年计划经济,生产不发达,物质缺乏,凭票供应,分配什么就消费什么,无以假冒他人产品,也没有3•15打假。这些社会经济都不会产生3•15打假。

  为什么到了市场经济就会产生民间打假,此乃市场经济基础所决定。首先是肯定赞美市场经济,社同会主义的生产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实行改革开放,确立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30年,我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商品经济迅猛发展,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得以很大提高,活生生的现实证明我国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实行市场经济的国策是正确的。

  市场经济那么好,怎么又冒出个3•15打假。3•15打假的前提是有假,为什么市场经济会有假?首先,市场经济运行的基本法则是竞争,经营者之间的自由竞争被人们看作是能够向市场提供最优越的供给和维护广大消费者乃至整个社会经济利益的是好手段。竞争推动商品经济的发展,竞争又会导致优胜劣汰,优者昌,劣者亡,这对于经营者来说,乃是利害攸关、生死存亡的问题。劣者的经营者为了使自己在市场风浪中不被淘汰,就会绞尽脑汁参与竞争,甚至不择手段,以求生存。因此,有竞争存在,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假冒他人的混淆、虚假宣传的误导、编造谎言的诋毁,以及商业贿赂、侵犯商业秘密、搭售、倾销、巨奖销售、比较广告、滥用独占地位、权力经商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假---出洞了。

  再者,市场经济即是商品经济,商品经济的本能是追求利润,使利润最大化。赚钱是商人的内在动力。利润是个中性词,有合法利润、非法利润之分。利润的两面性,在市场经济中尤露嘴脸。在嘴脸的另一面,不法经营者为了牟取非法利润,置法律于不顾,弄虚作假,胆大妄为,不择手段。30年改革开放,大浪淘沙,洪流滚滚,我国经济得以迅猛发展,但也泥沙俱下,伪劣商品、劣质服务象霉菌一样在滋长、漫延,形形色色的伪劣商品、劣质服务在中华大地上做着各种丑陋的表演,且屡禁不止,时而愈演愈烈,严重地侵蚀着消费者的权益。这些污泥浊水,正象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的:“如果按照奥日埃的说法,货币‘来到世间,在一边脸上带着天生的血斑',那么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马克思并引用了《评论家季刊》中说的一段话:“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这就商品经济“假”的根源,树欲静而风不止,它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矛盾对立统一,有假货就有打假。打假有官方,工商公安等行政机关、检察院、法院担负着打假职责。官方打假,战绩辉煌,令造假者闻风丧胆。

  然官方打假队伍也不是铁板一块。造假售假者说:“除消费者者,我‘谁’都可以贿赂。”在金钱美色诱惑下,个别意志不坚定者被糖衣炮弹打倒,沦为造假售假者的保护伞,某些地方出现“打假,假打,越打越假”的怪圈。早年曾听袁木讲他到海关调研,有人对他说:“海上稽私,10只船,要稽9只,放1只。都打光了,还要我们干什么,我们的效益又从何而来?这叫生态平衡。”这就是中国的现实。

  制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上世纪90年代初,那时市场上假货遍野,地摊上、国营商店里,假货俯首皆是,构成对消费者权益的最大侵害。1991年夏,全国人大法工委民法室主任胡康生问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不属于民法,从那时起,我受命消法的制定。随后给中国消费者协会打了一个电话。第二天张明夫秘书长和投诉部主任武高汉等三位同志来到我办公室。交谈后,张明夫同志感慨地说:“这部法我们弄了六、七年,到处找门子,却不知道中国有个法制工作委员会是搞立法的,现在总算找到了门,和你们联系上了,今天就算我们进门。”我们齐心协力,进行消法的制定工作。

  面对满目的假货,消法怎么办。法律不是一文空纸,它要解决现实问题。怎样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制定好,切实保护消费者权益,那就得打假。怎样打假,就得靠官方打假。但仅靠官方打假也不够,怎么办?抗日的胜利靠的是打人民战争。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发动群众,打人民战争,是我党克敌制胜的法宝。打假,也需打人民战争,动员起消费者打假。

  怎样动员消费者,撬动经济杠杆机制不失一个好办法。我国民间有“缺一罚十”的习俗,上升为法律就是惩罚性赔偿。把惩罚性赔偿制定成法律,用以武装消费者,让消费者拿起惩罚性赔偿法律武装,向造假售假者开战。消费者打假,包括上当受骗后的打假索赔,也含消费者主动买假打假索赔。

  受命消法起草工作后,1991年的秋冬没有召开一次消法起草会议,用了半年时间苦思冥想闭门研究消费者打假问题。在1992年春的福州会议上,提出以惩罚性赔偿思想打假,受到与会工商、消协人的热烈赞同。

  这年,写了  《论“缺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思想》一文,其中道:“我国民间流传着“缺一赔十”的俗语,少一两补一斤,这是人民群众对缺斤短两、克扣消费者行为做斗争的结晶。这一经验升华为理论即是惩罚性赔偿原则,可谓根治伪假商品的灵丹妙药。例如,消费者买到一瓶假茅台酒,除假酒归买者外,经销者还要以假茅台酒十倍的价格赔偿消费者,这样就能纵人“争购”假茅台酒,从而无人敢再经销假茅台酒。将“缺一罚十”惩罚性赔偿的法律武器交给广大消费者,动员亿万群众与伪假商品做斗争,并使之得以实惠,就能对伪假商品形成‘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面,使其无处藏身。”

  这篇论文登载于  1993年1月8日的法制工作委员会内部刊物《法制建设研究(试刊)》。白纸黑字写得十分清楚:“十倍的价格赔偿消费者,这样就能纵人‘争购’”。有人说,起草消法时没有想到会出王海。这些人没有参加过消法的制定,却信口说别人没想到,或许是为了反对知假买假而言出这种托词。打假,官方是的主力军,消费者是游击队,二者结合,打人民战争,就能给造假售假者致命打击,直至把它消灭光。

  惩罚性赔偿写入消法非常不容易,直至法通过前的一个月草案还没有这个内容,经过众人最后阶段艰苦的力争,到会127名全国人大常务委员的全票赞成,1993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终于写上了惩罚性赔偿,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这是消法的核心条款,它发展了民法通则的民事赔偿,也为大陆法系国家首创。闪亮的条文为消费者打假索赔提供了法律依据,奠定了基石,中国3•15打假索赔开始了。

  三、3•15打假索赔的六次高潮

  1994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后,中国的消费者更觉醒,他们高举3 ·15旗帜,拿起惩罚性赔偿的法律武器向假冒的商品和服务宣战,掀起一次次打假高潮。

  当初几年,程咬金三斧子,粗算起来可谓有过六次打假高潮。

  第一次高潮是北京新闻界率先宣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它以1995年“3·15”北京电视台播放《悬赏打假》为标志,《悬赏打假》由中消协投诉部主任武高汉策划,电视中的买假打假是虚拟的,我在这个节目中对消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做了解说。

  随后的1995年5月,中国消费者协会、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在北京展览馆剧场主办“消费情”专题文艺晚会,晚会压轴节目的相声则是宣传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为了把这段相声编好、演好,主办方约我给编导和演员讲讲消法第四十九条。当时家住北洼路又一村,就约在北京自来水公司的华水大厦见面。那是个星期天的上午,中消协秘书长张明夫和武高汉都来了,还有编导和两位相声演员。其中一位相声演员姓李,体才墩实,后来他那段“牙好胃口好,吃饭倍倍香”的广告词脍炙人口。在华水大厦大堂,我讲消法第四十九条的用意,见大堂商品柜台的“金利莱”袝衣50元一件,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假货,跟大家说咱们买一件让华水大厦双倍赔。我在大堂讲,柜台的售货员也认真听,买“金利莱”袝衣时他说什么也不肯开发票,我们只好作罢。

  “消费情”晚会结束前,我应邀上台宣讲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记得当时还举了一个买鱼的例子:买条鱼,鱼贩故意缺斤短两,说一斤重,一称,只有九两,缺一两补一斤,让鱼贩补一条一斤重的鱼,又一称,又是九两,再来一次,再让鱼贩赔一条一斤重的鱼。诙幽地号召大家打假索赔,引发全场观众情绪热烈。

  1995年夏天,中消协在吉林召开贯彻消法座谈会。我在会上说:“消法贯彻得不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人出来买假货。” 沉闷一段时间后,消法第四十九条呼唤的王海出现了。

  第二次高潮是1995年秋王海购假索赔成功。一位22岁的山东青岛小伙北京隆福大厦买了“索尼”耳机发现有假后,又购买10副假耳机要求加倍赔,几个月后索赔成功。这位小伙就是王海,是最先知假买假的消费者。在中国消费者报李学寅社长慧眼捕捉住这个典型,中消协与中消报联合召开“制止欺诈行为 落实加倍赔偿”的座谈会。自此王海名扬大江南北,更使消法得到广泛的宣传。

  第三次高潮是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消费者购假索赔,这里有两起案件。

  一起案例是消费者上当受骗,买了假货之后要求双倍赔。任晓辉夫妇1994年1月以4960元在北京东城兴华家具城购买一套“肯特”家具,后发现上当,是假冒产品,他们多次与家具展主办方协商未果,便向北京市东城区消费者协会投诉。消协调解不成,任晓辉夫妇在东城消协秘书长陈凤翔的点拨下,于1995年5月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兴华家具公司加倍赔偿。诉讼中陈凤翔秘书长找来,现陈凤翔任北京市消协投诉部主任,说他们按消法的规定支持任晓辉夫妇起诉,又说东城法官说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案子,不知能不能判加倍赔。  我当即写了封给北京东城法院院长贾致云的信,信中说:“制定《消法》第四十九条的目的,就是发动群众打假治假,运用惩罚性赔偿的原理,打击造假、卖假的不法分子;展销会举办者审查不严,允许卖假货者销售,即构成过错,按照《消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展销会举办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增加赔偿消费者的损失。”并请陈凤翔转交贾致云院长。承办法官向法工委在东城法院实习的郝作成问“河教授是做什么的”,并说贾院长交待按河教授信中的观点判。东城法院可能是在1996年初做出判决,判追加的被告蔡兵双倍赔,返还原告夫妇家具款4960元,赔偿原告4960元,共计人民币9920元,原告同时将该家具退还被告蔡兵,北京东城兴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以后没有听陈凤翔讲过此判决,这期间王海购假索赔被舆论炒得轰轰烈烈,任晓辉夫妇的加倍索赔虽有《精品购物指南》和《南京日报》的报导,但声音太弱了,被淹灭。从这次两篇报道看,任晓辉夫妇是受欺诈后最早向法院要求经营者增加赔偿的消费者,“肯特”家具案是我国消费者蒙受欺诈后第一起获得加倍赔偿的案件。

  另一起是北京西城法院对“徐悲鸿”假画的裁定、判决,这是我国首例疑假买假的裁判。

  王海在京索赔成功后,挥师广州南下打假。1996年春节前《羊城晚报》在头版左上角醒目地登载“报告!王海杀到”,然广州商家根本不赔,王海南行受挫。1996年4月,王海从浙江打来电话,诉说他及各地一些消费者知假买假受挫的情况,我当即表示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行我去买假货。之前我也曾几次告王海,报刊言语没有强制力,解决索赔问题不能太依赖媒体迷信舆论,得到法院打官司。当时他毕竟年轻,没有迈出这一步,以后他在司法道路上则迈大步。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理论上的争议什么时间都允许存在,但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贯彻不能停止。我们为创立惩罚性赔偿理论付出心血,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贯彻受阻,焦虑的心情犹如自己的孩子生病一样不安。如何在争论中贯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最好的办法是求得法院一纸判决,有了它,争论归争论,执行归执行。

  为了中国的消费者运动,为了使广大消费者不再任意“被宰”,为了唤起众多的消费者拿起法律武器,向不法的经营者“宰一刀”,我向机关领导报告了要买假画一事,志在和人民法官一道,矢志不渝地贯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

  在北京乐万达商行西交民巷营业部,花了2900元买了两幅假冒徐悲鸿的“独马”、“群马”画,以“怀疑有假,特诉请保护”为由,将起诉状递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消费者知假买假的是少数,多数情形是疑假买假。1996年8月2日,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民事制裁书,收缴两幅假画。同时做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乐万达商行退还购画款2900元,增加赔偿原告购画价款的1倍, 2900元,共计5800元;赔偿交通费10元,10元的诉讼交通费虽说不足道,但它表明消费者在购买假货中的一切损失都要由不法的经营者承担;赔偿刘俊海律师的代理费224元,这也是首次令造假售假者赔偿律师费的判决;承担诉讼费242元。

  被告服判,这是我国首例生效的收缴假货的民事制裁书和疑假买假打假的判决书,值得大书特书。10月9日,在中消协和中消报联合召开的第二次“制止欺诈行为 落实加倍赔偿”座谈会,掀起了贯彻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的第三次高潮。

  第四次高潮是原福建省龙岩市技术监督局副局长丘建东打起电话费的“一块一官司”。他向服务领域中的欺诈行为宣战,使贯彻消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向纵深发展。丘建东在北京西城区某电话亭和东城区某招待所两次往家乡打长途电话,电话亭和招待所均多收电话费5角5分,丘建东为此分别向西城区人民法院和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1元1角。1997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丘建东胜诉后,中消报召开“制止欺诈行为 落实加倍赔偿”座谈会,掀起第四次打假高潮。然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丘建东败诉。这两起官司的开庭,丘建东都邀我旁听助阵。东城法院在开庭后不久,就向我传来要判丘建东败诉的话,我也无可奈何。都在首都,仅中轴线一线相隔,两个法院的判决竟截然不同。

  第五次高潮是2002年河南鹤壁两级人民法院判决搞欺诈的房地产开发商双倍赔偿消费者购房款。

  在贯彻消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过程中,奇谈怪论不断。有些房地产商和学者宣扬什么商品房是特殊商品,不适用消法,不能加倍索赔。一时间在商品房市场,即使房地产商搞欺诈,消费者打官司也得不到双倍赔。商品房,商品房,顾名思议,自然是商品,怎能不适用消法,房地产商欺诈消费者,当然得双倍赔。我还特意写了《商品房欺诈也要双倍赔偿》一稿,发表在2002年8月29日《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前问报社编辑,“房地产商势力大,你们敢不敢登?”“我们不怕它。”责编轻蔑地说。这篇文章最后写道:“房地产开发商敢动土,必是根深蒂厚,这点谁也不否认。但对欺诈者也要摸老虎屁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敢问法大权大,热忱保护消费者权益,用法律利剑开辟房地产宁静市场。破坚冰,斩骗魔,拭目看法官。”

  有幸的是,终于等来了这一判例,鹤壁法院的判决澄清了是非,购房的消费者李玉萍获加倍赔偿。我得到河南省鹤壁市华侨建筑安装公司销售商品房欺诈消费者李玉萍被法院判双倍赔的信息,就将此消息告诉央视一记者,希望他去采访,但他无动于衷。之后,看这不行,即拨通中国消费者报社李学寅社长兼总编辑的电话。李社长是新闻大家,中国消费者运动处处有他的身影,王海就是他派记者挖掘出来的典型。他退下来后,我们又都是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的发起人。李学寅社长以新闻家的敏感立即派记者采访。本案再审维持后,中消报大篇幅地报道了这一商品房欺诈双倍赔案。我们商议开会宣传此案。中国消费者协会主持工作的董京生副秘书长十分支持此事,又担心鹤壁法官请不来,我说河南鹤壁的法官我来请。2003年4月1日,中消协与中消报再次联手召开“商品房市场反欺研讨会”,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党组副书记、副院长侯慧带着庭长,开车北上来京,郑州中院的刘红建等法官也到京参会。这次座谈会通过河南鹤壁商品房欺诈双倍赔案把打假深至房地产市场,掀起第五次打假高潮,也为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商品房欺诈适用双倍赔偿的司法解释做了很好的配合。

  会后不久,2003年6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为商品房欺诈双倍赔做出定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需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备案,备案审查工作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法规备案审查室负责,室主任王尚新问我:最高法院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司法解释与消法第四十九条的一倍是否有矛盾?我说: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一个司法解释。

  第六次打假高潮是四川省初中高三级法院做出事故车当新车卖双倍赔的判决。商品房适用消法的问題刚解决,奇谈怪论又转到家用汽车上。经销商卖车有诈,消费者要求双倍赔,官司打到法院,四川成都法院一审、二审的判决书竟白纸黑字地写:“汽车是奢侈品,不适用消法。”法官如此言论,舆论哗然,四川省消费者保护委员会刘亚兵秘书长对此评价说这是笑话”。

  解铃还需系铃人,2004年迎来了四川达县的事故车当新车卖双倍赔案。2002年8月,四川西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隐瞒真相,将一台修复的广州2.0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当新车卖给消费者朱敏,共计28.5万元。2004年3月,朱敏获悉所购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遂以达州分公司有欺诈行为为由,向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州分公司退还购车款并双倍赔偿损失及承担其他相应损失。经四川省达州市达县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三级法院均认为朱敏购买车辆用于生活消费,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判决达州分公司承担欺诈消费者的双倍赔责任。

  2006年12月28日,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成立。成立大会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大审判厅举行,一结束,即转到阶梯会议室,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召开首次3•15论坛—-汽车消费维权研讨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承办此案的女审判长张蜀俊首个发言,介绍办案体会。张法官还特别跟我说看了我在重庆电视台对此案的点评。本案系汽车消费的首例加倍赔,掀起第六次打假高潮。

  六次打假高潮,在全社会引起巨大反响,有力地推动了我国消费者保护运动的蓬勃向前。还有众多的事例,更多的人物,按中消协统计,每年消费者获得的惩罚性赔偿,金额都是千万元之上,数字是非常大的,构成我国3·15打假的一道亮丽风景线。长江一浪推一浪,就是这一点一滴的浪花,涤荡着污泥浊水,为消费者带来欢笑。就是这么多维权者的辛勤,筑起消费者安宁的长城。全社会众志成城,贯彻落实消费者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造就出了中国3·15打假的辉煌。

  四、20年的争战

  自王海知假买假耳双倍索赔成功、中消协中消报召开“制止欺诈行为 落实加倍赔偿”座谈会,即开始了对知假买假的争战,这一争就是20年。反对者说:“王海买假索赔,打的都是国营大商店,是掏国家腰包,挖社会主义墙角。” “王海靠买假货发不义之财,损人利己,缺乏道德。”“知假买假是为挣钱,不是消费者,不能让他们得到加倍赔偿。”“欺诈构成需四个要件,商店不知出售的货是假货,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不构成欺诈,不适用增加赔偿的规定。”这些论调,有学术观点的不同,也有某些学者的迷糊,更有造假售假者的兴风作浪,还有地方保护主义的撑腰。它们交叉混淆在一起,使原来简单的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对于学术观点的不同,任何时候都允许存在,是正常的。大陆法系的赔偿实行填平原则,损一赔一,损二赔二,没有过惩罚性赔偿,出现新东西引发争论,再正常不过。

  “知假买假不是消费者”等言论鹊起后,众多赞成知假买假者的专家、官员、媒体友人和广大消费者随之反击。

  这里请看一篇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先生1997年在重庆市主办的《城市技术监督》杂志上发表论王海现象的文章。

  他说:“‘王海现象’出现后,舆论有五种不同意见:一、认为王海不是真正的消费者; 二、王海专找国有大商场购假,索赔,而不去找小商场或个体摊贩,结果,受损害的是公有经济; 三、王海靠购假索赔得到的收入属于不正当收入;四、王海以营利为目的购假索赔,动机不纯;五、一个王海已经把北京商界搅得不安,更多的‘王海’出现后,市场秩序会大乱。

  我认为以上五种观点都是错误的。

  首先应指出,王海本人是守法的,他在运用国家赋予他的权利依法行事,经营者制假售假是违法的。王海是以守法对付违法。守法的人向违法的人索赔难道有什么过错吗?

  下面,再对上述五种看法作些分析:

  (一)凡是从生产者或经营者手中买到商品的,都可以称做消费者。消费者不一定是所购商品的最终消费者。并不是只有最终消费者买到的伪劣商品后才能索赔,一切买到伪劣商品的人或单位都有权索赔,比如说,商场从进货者那里买到伪劣商品,也能索赔,尽管商场不是最终消费者。为什么说王海不是最终消费者就无权索赔呢?

  (二)商店卖了假货,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进货时就知道是假的,但进价便宜,有厚利可图;二是进货时不知是假的,抑或本身就是被欺诈者。对第一种情况,商家加倍赔偿消费者无话可说;对第二种情况,商家应先行赔偿,然后再向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追偿。不论商业企业是何种性质,只要卖了假货,别人来索赔,都要加倍赔偿消费者。至于王海现在没去个体户那里买假货,原因很复杂,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公有商场因王海索赔后而遭受损失,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卖了假货,受损失也是应得的结果。公有商场应从中汲取教训,改进工作才对。

  (三)王海购假索赔所得是正当收入。不正当收入是指违法的收入。衡量一种收入正当与否,关键是看收入违不违法。王海得到的收入是法律允许的。

  (四)王海的行为不是动机不纯。考察一种经济行为的动机是否纯正,必须结合后果一起考察,单独考察是不科学的。王海购假索赔既保护了个人的利益,也保护了其他人的利益,对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是非常有利的。现在像王海这样的消费者太少,假如更多的王海出现,对消除假冒伪劣是大有好处的。对王海现象大力宣传,定会唤醒和激发更多的消费者运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如果说‘动机不纯’,那么,卖假货牟取暴利的人,才是真正动机不纯。

  (五)假冒伪劣充斥市场,市场秩序才会乱。王海这样的消费者多了假冒伪劣就少了,市场秩序就会走向正常。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无序走向有序必须借助社会监督的力量。”厉以宁的文章多么有力。

  我也在1995年12月8日的《工人日报》发表  《王海讨“说法”》一文,回应那些说词,文章末段说:“王海是《消法》培育的消费者,王海现象的产生,是制定《消法》的初衷,是《消法》实施的必然。《消法》第四十九条的制定,就是想培养一批像王海这样的人,来和假冒商品做斗争。王海的索赔行为有质的飞跃,由上当受骗转变为对假冒商品的主动出击,这就使贯彻《消法》达到一种飞跃,如果亿万消费者都像王海这样,假货就“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无处藏身,市场就会净化,消费者的权益就能得到充分的保护。”

  王海讨了“说法”,无奈“说法”不灵,售假商家照不赔。1996年4月,王海从浙江打来电话后,我厚着老脸打了那场官司,原本以有了法院的判决就能解决问题。还幼稚了,我们不是判例法国家,西城法院能判赢,东城法院也能判输。若干年来,各地接二连三地判知假买假者败诉,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的贯彻渐入低谷。但这不能动摇我们贯彻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的决心和信心。  在一次中消协举办的3•15会上,我做了《将惩罚性赔偿进行到底》的发言。当时正播太平天国的电视,照着片中曾国藩的话, “豪言壮语”地说:“我深感造假售假者势力的强大,我‘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和他们斗争,还市场秩序一片净土,维护消费者权益。” “我的后半辈子就跟他们斗争到底,我死了,我的女儿学好民法、学好消法,和他们继续斗争,‘子子孙孙打下去,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

  在一些场合,我几次说:“王海是消法培养的斗士,有消法在就有王海在,一个王海倒下去,千百个王海站起来。”

  在低谷时朝,一些知假买假的消费者退出个人打假,顺应形势,转办打假公司,在这条战线上,他们出手不凡,卓有成效,成为民间职业打假人中的领军人物。王海建立了大海公司,专业打假。重庆叶光辞去公职下海打假,横扫了伪劣的一次性注射器。丘建东开办了海平面法律服务所,着力他的公益诉讼。刘殿林开创北方狼公司,令一些造假者谈狼变色。他的《北方狼》大作记载了20年打假艰辛的风雨历程,可歌可泣。近期打掉假国四柴油车,获赔580万。对比美国人制裁德国大众柴油车造假,刘殿林荣得“美国有5人小组,中国有北方狼团队”的赞誉。北京杨连弟开设公司,与共识者打出著名的“牙防组”牙膏官司。

  更多的消费者捕抓机会践行3•15打假。曾任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总编的杨荣坚组织卧底,端掉注水肉窝点。又涌出太原打假新秀二红,取得打假“劳力士”表等一系列战绩。等等,还有许多3•15打假动人事例。

  20争论总有尽头,2013年,寒冰化冻,中国3•15打假迎来春天。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3年12月9日第1599次会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这是一个伟大的司法解释。它弥补了修改消法的遗空,吹响了涤荡假药假食品的号角,一场横扫伪劣食品药品的风暴即将在神州大地掀起,社会成效不可估量,也为20年的争论划上了句号。飞翔吧,疾风骤雨中的雄鹰!

  在这里也说一下,我会刘俊海、王卫国、尹飞和我参加了《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的制定,在最高人民法院的会议上,我们和与会法官都力主“知假买假”受法律保护。

  2014年初,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后,我会立即行动, 1月20日下午,联合中国卫生法学会、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清华大学法学院、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和法学院商法研究所、北京政法职业学院于在清华大学法学院明理楼召开了声势浩大《“知假买假”研讨会》,宣传这一司法解释。王海、叶光也到会,讲述了这些年他们坚持打假的事例。3月13日在中央财经大学学术会堂召开首届3•15打假论坛,王海、丘建东、刘殿林、郭振清、杨连弟等诸多打假名人到会座谈,我会副秘书长李伟民宣读了会议制定的《3•15打假论坛规则》。

  今年我会联合中国技术监督情报协会,9月召开宣传贯彻广告法座谈会,3•15打假人叶光针对“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做了《六个核桃“核桃乳”饮料涉嫌虚假广告调查》的长篇发言。10月召开贯彻产品质量法暨机动车安全与消费维权研讨会,3•15打假人刘殿林介绍了其团队两年来打击我国某些汽车公司安装“国二”发动机冒充“国四”标准发动机“轻卡国四造假”,叙述了打假进展和成绩。刘殿林还宣读了《福田雷沃三轮摩托车造假事件调查报告》。

  我会站在3•15打假前沿,针对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不断召开3•15打假论坛会议,努力把3•15打假推向前。

  五、贯彻惩罚性赔偿,依法打假维权

  这次会议背景板标注了醒目的“依法维权”,依法打假维权是大会的主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为倍受争议的知假买假做了支持定论,随着这部司法解释出台的一年多,社会中的3•15打假也出现不少问题亟待研究:如一些人对民间打假人存在偏见,低毁、打击民间打假人事例时有发生。又如个别人打假索赔漫天要价,维权过度;再如发生广东博罗公安捉捕三名民间打假人等若干起公安机关以敲诈勒索错抓打假索赔人案;还有其它一些问题。出现的这些问题需要调研论证引导,以把3•15打假更好地纳入法制轨道。下面讲几点我的看法:

  (一)要认识到,3•15打假索赔是1993年消法第四十九条惩罚性赔偿的初衷,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明确。3•15打假人是消法培育啄木鸟,专吃害虫,守护森林,为市场的绿色服务。低毁、打击3•15打假人是错误的、违法的。

  (二)3•15打假索赔必须依法理性索赔。消法规定三倍赔、食品安全法规定十倍赔,3•15打假要理性索赔,要按这个数额索赔,这是一条法律线,不可逾越,不能动辄索要几百万元,漫天要价,漠视法律规定的限度天价索赔会导致维权过当。

  (三)要划清打假索赔与敲诈勒索的界限。3•15打假要按照消法规定的程序索赔,要按照法律规定数额索赔。但不能把超过法律规定数额的天价索赔等同于敲诈勒索。例如今麦郎方便面案,当事人提出几百万索赔额。澎湃新闻来采访,我说:“我不知方便面醋包里为什么含汞,该不该含汞。汞是水银,有毒。如果不该含有汞,而生产商在里面掺了汞,当事人检验出来了,这是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缺陷,向掺假者索赔450万元未尝不可。如果可以含有汞,只是超标几倍,索赔450万元显然要高了。但不管要的高不高,都不宜用刑事手段对待民间打假人。”

  (四)要牢记,3•15打假离不开工商质检等国家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没有官方的支持,3•15打假索赔乃一句空话,会一事无成。没有各地工商行政机关对造假者的处罚,刘殿林打假国四车也不可能得到五百多万元的索赔。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是打假的主力军, 3•15打假是游击队。官方打假与3•15打假融洽协力,携手并进,打一场人民战争,把造假售假消灭光。

  (五)要注意消法的修改。修改后的消法与原消法精神有两处可能不完全吻合。

  一是消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增加了“经营者明知”的限制。原消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实行结果主义原则,只要是卖假货,不论是否知道,都要双倍赔。造假售假是一个聚合体,共同侵犯消费者权益,就要承担连带责任。造假者是故意,售假者即使是过失,也要双倍赔。按照消法,消费者享有选择权,受侵害的消费者可以找销售者,也可以找生产者,找到谁谁就得先行赔付。现增加“明知”,给消费者对损失的双倍索赔带来莫大难度。民事实行谁主张谁举证,售假者说“不知道”,你让消费者怎样证明他“明知”?受其感染,修改的食品安全法也加上了几个“明知”。这样改,是保护消费者还是保护造假售假者。

  二是消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言外之意,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提供了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他就被免责。而消法对此规定的是连带责任,即“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立法之意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要让受损害的消费者能找到人。网络交易平台乃是一个无形的大商场,提供者就是柜台的出租者。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收了租金,就不该承担责任吗?网络交易平台上的销售者、服务者与租赁柜台性质相同。消费者有权追究有形商场的责任,却不能向无形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这在立法逻辑上难以说通。如今网络交易平台上的假货甚多,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的2014下半年网络交易商品定向监测结果,正品率为58.7%,非正品率为41.3%,其中淘宝网的正品率最低,仅为37.25%。这么低的正品率,不能说跟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被免责一点关系都没有。在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下,让受侵害的消费者去找网络交易平台上的小电铺,实在是有难消费者。希望阿里巴巴、京东等大电商做出先行赔付等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这样也便于3•15打假人监督。

  3•15打假特别要掌握消法、食品安全法修改的内容,依法打假维权。

  1993年,消法第四十九条的惩罚性赔偿问市。1995年,冒出一个王海。2015年,站出千百个民间打假人。惩罚性赔偿还要发展,消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也会与时完善。让我们高举3.15打假旗帜,在依法打假维权的道路奋勇前进,为净化市场、维护消费者权益做出啄木鸟的贡献。

扫一扫,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scan me
微信扫码,关注聚投诉公众号

责任编辑:2

精彩图集

精彩文章

广东新阶联携手聚投诉开展公益活动

11月12日下午,助力网民消费维权公益行启动仪式在广州举行。本次活动由广东省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合会、...

11月12日 06:04

【粤兴粤盛】广州:“千年商都”打造创新开放新高地

新华网广州11月13日电(陈凯昊关锦恒卢鉴)近日,由广东省委网信办组织的粤兴粤盛勇立潮头创辉煌&md...

11月13日 17:21

价格改革昨听证 气价降2角还是1角6?

(全媒体记者李直建)管道天然气要降价了,昨日,市发改局召开管道天然气价格改革听证会,听取19位听证代...

11月13日 07:57

一枝独秀到满园春色 一个航展改变一座城

航展前夕,在珠海航空产业园总装下线,我国自主研发的大型水陆两栖飞机AG600成功水上首飞, 这一历史...

11月13日 07:47

广州与法兰克福签署加强交流合作备忘录

昨日,广州有轨电车启动“广州-法兰克福结好30周年友谊专列”。法兰克福市议会议长薛乐,德国驻穗总领馆...

11月13日 07:43
oumin@189.cn kanmiaochen@21cn.com liyg@21cnsales.com ibm2012cd@21cn.com Athena_1a@21cn.com 1994004509@qq.com Athena_1a@163.com